自商而后,西周、东周、春秋直到战国,特别是战国,中国的实用印章其实一直处在发生期,我们在前面的文章里说,到战国,中国的实用印章基本定型,主要是指在那个时候,印章的官私印分明以及广泛使用,所谓的定型是大家各自定各自的型。
但很快,这种情况就改观了,在经历了漫长的战国阶段之后,于纷乱的印章体系里终于有一支纪律严明的正规军杀了出来,即:秦印。
战国时期,各国有各国的印章制度,大家互不从属,因此印章形制丰富多彩。而印章的发展,是跟着国家的发展紧密相关的,秦国在战国的乱局中,悄无声息地强大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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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战国形势图)
秦国发展起来是有原因的:一是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,大家在中原逐廘的时候,秦国在地理位置上独处关外,似乎这个地方农业也不发达,中原的各国认为油水不大,还要劳师远征,秦国于是跟大家都互不侵犯,自己发展自己的,少受战乱之苦,国力渐渐强盛;二是因为秦国出了一个名人叫商鞅,这位大神是历史有名的大改革家,虽然后的他个人的结果比较悲惨(死了之后还要车裂示众),但他“废井田、开阡陌,实行郡县制,奖励耕织和战斗,实行连坐之法”的变法却使秦国人民终获得国富民强的实惠,并在秦国人民的思想深处深深打上了讲规矩、讲法制的思想烙印。
到公元前246年,赢政继位,他用15年发展国力,又用10年时间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依次灭掉六国,终于在公元前221年,统一,他自称始皇帝,历史上个中央集权制的封建王朝来了。
不过这个王朝非常短命,从秦始皇称帝到秦亡国,只有十五年,但这十五年,于中国篆刻史,意义重大。
一、印章的形式基本确定
在战国秦时期,秦印基本已大致有了比较规整的样子,如图:![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 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](https://0.rc.xiniu.com/g1/M00/95/CA/CgAGTFibMguARKcSAACG9vHUmF4217.jpg)
在其他国家各种形状的印章大行其道的时候,秦国首先规矩了起来,这当然跟秦国的文化传统有关,他们讲规矩、讲法制的素养深入骨髓(商鞅闹的),因此千奇百怪的印章形态,在战国时期的秦国基本没有,他们太规矩了。![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 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](https://0.rc.xiniu.com/g1/M00/95/CA/CgAGTFibMjWAKEtGAABfc2KbZnU481.jpg)
战国时期各国的印章的形状见上图,样子多吧,跟这个时期的印章形式相比,现在的工艺品形态都不一定比得过。心形的、米老鼠头状的、辣椒状的、菱形的、盾形的……五花八门,但秦国就简单,要不正方,要不长方,很规矩。
本来形状上已经很规矩了,到秦始皇这里就变得更规矩。官印不用说,要不就是正方形的官印,如:![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 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](https://0.rc.xiniu.com/g1/M00/95/CA/CgAGTFibMlyAdQCGAAB4kNwJjnY386.jpg)
(彭城丞印、苍梧侯丞、中司马印)
要不就是半通印,如:![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 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](https://0.rc.xiniu.com/g1/M00/95/CA/CgAGTFibMnqAUKfPAACF4ajdqsg887.jpg)
(邦侯、留浦)
再要不就是规正的正圆形或长方形的私印,如图:![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 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](https://0.rc.xiniu.com/g1/M00/95/CA/CgAGTFibMqOAdtHSAABSkcXm1_4709.jpg)
(赵癸印、骚浊、尤卫、杨歍、赵安)
处处透着规矩,处处显得严谨、端正。这种严谨端正的形式,一直到现在,仍然是印章的主流形式。十五年时间确立了印章形式。
二、印章的文字形态基本确定
秦国立国之初,即开始全面的文化整合,统一文字、统一度量衡、统一车轨、统一货币,总之大家都按一个标准来。秦统一后的文字的前身是战国时秦地区的文字,代表是《石鼓文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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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石鼓文》)
简化规整后的秦统一文字是小篆,更简洁美观,如《峄山碑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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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峄山碑》)
这是典型的小篆,这种文字后来在秦入印章时略有变化,即秦的“摹印篆”,字形区别并不大,就算后来的汉印里的缪篆,字形上的区别也并不大。![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 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](https://0.rc.xiniu.com/g1/M00/95/CA/CgAGTFibM0KAf10XAACIu2g6I_Y959.jpg)
(汉印里的缪篆)
明清文人篆刻所采用的文字体系,也是从小篆生发开来的各种变体,要不就是基于汉印的缪篆,要不就是基于《说文解字》的小篆,总之,大家对篆书的认同,像商量一样,都是从秦小篆为出发点的。
也即,印章的入印文字形态,至今为止,仍是以秦代十五年间确立的小篆为基本形态的。
三、印章制度的确立
秦国立国之后,由于采用郡县制,各地官吏任命的权威凭证就是印章(那时候没有通讯设备,印章就是凭证),因此,秦政府对官印制度进行了严格的规定。
印章的材料规定了:以前大家都用玉,以后除了皇帝,别人就不要乱用了。大家可以用用黄金、铜器啊什么的;
印章的纽制规定了:什么纽什么人用,用错了纽是违法的,甚至要杀头,老百姓再也不能想用什么纽就用什么纽了。
印章的内容也规定了:天子的印可以称玺,其他人吧,叫印叫章都行,再称玺也违法,简直是要造反。比如秦朝曾有六印“天子之玺、天子信玺、天子行玺、皇帝之玺、皇帝信玺、皇帝行玺”,这都是皇帝专用的,“玺”字从此有了特别的意义。![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 篆刻史:印章鼎盛期的开端——秦印](https://0.rc.xiniu.com/g1/M00/95/CA/CgAGTFibM1-ALxxoAACLRrfLG4c464.jpg)
(皇帝信玺封泥)
印章的尺寸也规定了:秦代的官印大小尺寸都在2.3厘米见方,半通印大致是2.4厘米X1.2厘米,基本是一般四字官印的一半。
印章的格式规定了:一般的四字官印有田字格,一个字占一格;半通印有日字格,两个字一个字一格。
……印章的方方面面都规定好了。
这种印章制度的规矩虽然到了汉朝进行了更严格的规定,多大的官做多大的印,用何种材料,用什么纽制,用什么文字等都一一进行了严格规定。但汉朝的那些制度,根源是秦印,就是秦印以方形为主的印面形式及其尺寸等基本特征,这些特征,也对后世的印章制度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秦代这十五年,中国的印章一下子成熟了,完备了。对文化摧残厉害的十五年,在文化丧失个性的同时,中国的印章形式却渐渐固定了下来,并日益走向鼎盛。